第(1/3)页 黄楼,军部。 卢汉站在窗口。 参谋长赵锦雯跑上来的时候脚步声很响,但卢汉没有回头。 他在看楼下。 院子里的帐篷和棚子还在。 伤员还在。 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,军医的脸上有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轻松,是“还能再撑一撑”的底气。 昨夜从车辐山站拉回来的四十箱磺胺和五千卷纱布已经投入使用。 主刀军医跪在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员面前,手里攥着一小包白色粉末,仔仔细细地撒在伤口上。 磺胺。 这东西比云南白药精准得多。 不止血,抗感染。 对于这些已经在泥地里躺了几天、伤口开始发臭的重伤员来说,这就是阎王殿门口的回头路。 “军座。” 赵锦雯在身后开口了,声音压着某种情绪。 “前沿观测到日军炮兵阵地方向有大面积火灾残迹,目视范围内日军炮兵阵地疑似被摧毁。日军步兵集结区域也有大量爆炸痕迹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截至目前,日军今日未发起任何进攻。” 卢汉握着窗框的手松开了。 他走到桌前。 桌上放着两封电报。 昨晚陈默发来的那两封。 一封是磺胺和医疗器械,一封是六门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。 卢汉盯着那两张纸看了很久。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。 从北伐到中原大战,从中央军嫡系到地方杂牌,什么冷眼没看过,什么亏没吃过。 杂牌军的命就是拿来填的,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。 汤恩伯跑了,没人觉得不对。 战区长官部七封电报回两封,没人觉得不对。 弹药告罄、药品耗尽、伤员等死——这些事放在杂牌军身上,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。 但有一个人不这么觉得。 一个中央军的将领。 校长的干女婿。 嫡系中的嫡系。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战略级武器拉到前线,替一支素不相识的杂牌军开炮。 卢汉拿起桌上的钢笔。 第(1/3)页